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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江南
(三首)
灰 楼 红 房 黑 烟 囱,
车
虫 人 蚁 纷 如 蝗。
何 处 觅 绿 杨。
江 南 梦,天 堂 今 重 返。
日
蒙烟 雾 迷 青 山,
河
闲荡 空 水 浑 暗。
能 再
忆 江 南.
江 南
水,滴 滴 梦 不 尽。
挖 藕 采 菱 网 鱼 虾,
戏 水 弄 船 总 是 情。
今 生 难 再 寻. 金缕曲
次韵顾贞观寄挚友吴汉槎词老师平安否
念昔日风吹雨打时,垂怜惜如子幼。
壮我豪饮醉人酒。叹纵是美满好事,终输封建遮手。
恨难言,悲长久。
患难相助丹心透,纵奉上万担干修,谢恩难够。
顿首还望不相薄,慰籍意常常有。
不要使孤心难受,万勿劝分蒲石诺。
人间不成还可求,鹊仙桥,长空袖。 1988。04。18。
读
“看到了什么?”一头银发的老人在问。
姑娘说;我在读自然,少年说:我在读地理,
叔叔你呢?姑娘问。“我在读历史!”
1987。11。15。 贺新郎
步吴伟业病中有感次韵
磨得病深药难治,虽有周身沸血,空洒向,西风月。
纵然悲天沧地,有谁解,肠中愁千结。
此番恨实难咽。
倒不如,闭眼捂耳,与这世俗决绝。
关起窗,读书万卷,遍览天下万代事。
虽缺情,足乐何需说。
仰天啸,满弦月。 1988。08。24。
夜宿镇江江边栈
柴 门 溯 风 叩,寒 窗 雪 珠 敲。
伶 俜 呵 气 叹,只 见 窗 花 俏。
俏 也 不 解 愁,郁 郁 等 天 晓。
1988。02。28。
镇江抒怀
法 海 木 鱼 传 甘 露,定 慧 钟 声 响 慈 寿。
铜 炮 将 台 今 安 在,默 看 大 江 千 古 流。
北 迎 十 里 扬 州 梦,直 送 秦 淮 水 上 楼。
1988。03。01。 虞美人 琼楼灯下春意闹,夜夜鸾巢筑。
玉颜冰体竟相妍,倚栏欲呼难求度宵缱。
意消心摧黜年华,惟有叹息掩面泪无花。
1997。07。16。
江城子
长夜难瞑,衾薄枕席凉。
冷月孤灯都不见,烟吐雾,自绕梁。
慰籍无须,世人羡孤芳。
信马由缰是极致,上电脑,打开窗。 .
2002.06.11
蹉跎岁月无人识,碌碌行程总是蚀。
冬至溯风吼,夜半寒心抖。 何日是终程,
长躯埋短町 2001/12/23 雨霖铃------寄风岩
花开春暖,看窗前红,是海棠闹。
自知落拓浮萍汉,更为何,逐浪追波翻。
明写于乙酉春
05/04/23
江城子
乙酉生日题
一年一度话凄凉,绪悲伤,意彷徨。 2005.0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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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的回忆
黄澄澄的尘,黑呼呼的烟,灰蒙蒙的雾,现在新赋予的名字叫:阴霾。霾,它厚厚地笼罩在城市的上空,紧紧弥漫在人的周围,没有六级以上的风,无法掀开它一角,长年累月强吻着我们城市的每个角落,游走于我们的口腔,喉管,肺叶的每寸每分。我们寻觅蓝天,我们企盼艳阳,我们渴望清新的空气。 记得去年赴瑞士的洛桑小住,刚到半山坡上的房间,放下行李就到宽大的阳台上,想瞅个新鲜。首先扎进眼的是远处明晃晃的雪山。尖尖的山顶直刺蓝天,山体有棱有角,阴处堆满皑皑白雪,阳处冰面洁白耀眼,眼前仿佛是座巨大的冰雕,似乎感受到雪山折射过来的强烈阳光。巍呼壮哉,纯呼洁也。一问才知道,那就是欧洲著名的马特宏峰,世人将它与我国香格里拉——玉龙雪山一起誉为姐妹山。它与阿尔卑斯山为邻,高达4700多米。令人迷惑的是,就在眼前的马特宏峰相距洛桑直线距离在150公里之外!怎么会感觉就在眼前呢,虽不可说触手可及,但它就矗立在不算宽广的日内瓦湖的尽头,几乎能分辨山上的雪和冰凌,真有那么远吗。猛然醒悟,长期在国内城市住,眼前永远是灰蒙蒙的,眼光竟出现了如此大的差距!日内瓦湖边,围着蒙特勒、洛桑、日内瓦、法国的依云港等众多城市,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车流也不算少,但就是不见灰尘。瑞士人一个月不洗车,不见车有灰尘;欧洲儿童光脚从院子里跑到房间直跳到床上没人管,因为不脏。 欧洲的天真蓝,欧洲的空气真净,我无法不感叹。 我们也有过蓝天,我们也经历过洁净的空气。 我老家在无锡东乡荡口镇。旧时习俗,清明节要游鸿山。爬上不满500米高的鸿山,向东看,能清楚看到十里外荡口街上的洋房,看得见荡口小学校门口的百年香樟树。往南了望,居然能历数远在二十多里地外硕放电厂一排排烟囱。没有烟尘,没有风沙,只有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青的树,绿绿的水。使人顿觉心胸开阔,浩气併发,不由吟颂起“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特别是到了秋天,天高气爽,天空碧蓝碧蓝。眼前不时掠过唧唧喳喳的鸟雀。它们从屋檐,树间扑腾而出,冲上蓝天,盘旋几周,俯冲到场角地边觅食。忽而,长空“呱,呱”几声,一排南飞雁在蓝天衬托下,不紧不慢地扇动翅膀,如此轻盈优雅。好一派“天淡云闲,列长空数行新雁”。人的思绪随着南飞雁,沐浴在清纯的阳光间,自由盘旋,自由翱翔,向蓝天穿梭而去。 夏天晚上,没有电视没有空调的年代,乘凉是很惬意的事。手摇蒲扇,躺在凉凉的条桌上,遥望夜空。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星,有大有小;有明亮放光的;有昏黄暗淡的;有闪烁不定的;有时隐时现的;这一片密密抱团,那一带勾勒成图。面对如此浩瀚无垠,万千万千不停眨眼的星星,感觉躯体溶入漫漫的黑色原野,而心灵已经穿越银河,穿越太空。无尽遐想,遐想无尽! 没有宽广的视野,我们的心胸如何走出狭窄?没有尽情放松的呼吸,我们如何洪亮放歌?没有长空雁叫,我们心声如何传送?没有星星的天空,是孤独的夜,那光怪陆离的城市彩灯勾引你狂躁不定,那声色飞扬的屏幕,迷惑你简单盲从。人们不再有遐想,遗弃了思考,丢失了梦想! 一切变成回忆,一切变成过去,一切变成奢望。是空间使我们远离蓝天?是时间使我们失去蓝天?时空给我们感觉到存在,时空使我们明白失去,难道是永远的失去? 我们回忆蓝天,我们渴望蓝天。谁来还我蓝天!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见 王勃 〈秋日登洪府腾王搁饯别序〉 “天淡云闲,列长空数行新雁”见 洪昇〈长生殿.惊变〉 书海觅乡音之一
近读孔庆茂的《钱钟书传》,就觉得少了那么一点儿味道。“口感”顿觉两样。特别是其中对无锡当时的风土人情和无锡地方口语,
亦如翻译,未尽到“信”、“达”意境。因为孔庆茂说:撰《钱钟书传》“选择材料以钱著与杨绛文章为主”
例如描写钱钟书上小学(东林小学)时,家境并不好,穿了伯父的钉鞋上学的情景。
《钱钟书传》是这样写的:“那是一个雨天,他穿着伯父生前的木板钉鞋,大得象一只小木船,没法趿拉。真亏他想得出,把鞋里垫些纸团缩小空间……”
《记钱钟书与<围城>》是这样写的:“雨天,同学和弟弟穿皮鞋,他穿钉鞋,而且是伯伯的钉鞋,太大,鞋头塞些纸团。”
这里所说的钉鞋,决不是木板做的。江南的钉鞋也用布衲,底加倍的厚,做好后用上好桐油一遍一遍油透,凉干后鞋底钉上泡钉,雨天穿上绝不渗水,泥地里且不滑。考究的每年伏天还油一遍桐油,一双钉鞋可穿上几代人。很显然,这那是孔庆茂所描写的象小木船似的木板钉鞋? 再例如对无锡某些口语的理解。其中描写钱钟书小时候读书受管教的一段。
《钱钟书传》是这样写的:“父亲只得背着伯父和其他人,悄悄地体罚他,还不许他哭出声来,不许让伯父知道,他就这样忍着疼不敢哭.后来终于让伯父知道了,伯父很生气地把他父亲训斥一番。”
《记钱钟书与<围城>》是这样写的:“教不会,发恨要打又怕哥哥听见,只好拧肉,不许钟书哭.钟书身上一块青、一块紫,晚上脱掉衣服,伯父发现了不免心疼气恼。钟书和我讲起旧事,对父亲的着急不胜同情,对伯父的气恼也不胜同情,对自己的忍痛不敢哭当然也同情。”
“心疼气恼”是无锡的一句方言口语,是指含有一种爱怜的很轻微的生气。无锡人“气恼”通“惹气”。“惹气”仅是有点生气。故在这里钱伯父不会“很生气地”发足“训斥”人。孔庆茂的描述与扬绛的叙述,在人情味上差之千里,天壤之别了。
读书、品书不能以个人僻好、喜恶,或将自己的一孔之见强加于人,但是有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挑出来论证下,与读书爱好者共赏析,或褒;或贬,或争;或论,仅说说而已。此也不亦乐乎? 书海觅乡音之二
由湖南作家唐浩明写湖南历史人物,又由湖南出版社印行的长篇历史小说《曾国藩》,曾一度风靡全国,着实使湖南人凭添几分骄傲。然而在曾国藩的幕僚里,前后也有三个作出重大贡献的无锡籍英才。他们是:清末开创中国近代数学、化学的先驱华蘅芳、徐寿,清末著名的外交家、改良主义政论家薛福成.这一发现,使我这个无锡人也感到有点沾沾自喜。
讲到薛福成,《曾国藩》第三部第二章写道:“曾国藩带领湘军攻克太平天国军固守的江宁(今南京)后,当年(同治三年即1864年)十一月初八就举行了甲子科江南乡试。乡试结束,号子军在设字号房拾到一封落选士子----江苏无锡籍士子薛福成“呈两江总督曾大人亲启”的“养人才、广垦田、兴屯政、治捻寇、清(实为澄)吏治、厚民生、筹海防”两江治理八条的禀帖。曾国藩读后,击掌叫好,遂诚留薛福成在幕府做事。”
这样的描写,似乎也顺理成章,但总觉得薛福成投靠曾国藩的方法不那么牢靠,手段与一个士子的身份也不太相符合。
近翻《薛福成选集》,发现对薛福成的出山,《曾国藩》书中所描述的与史实在时间、地点、方法上有所不同。
薛福成自己在《上曾侯相书》补记中写道:“同治乙丑(1865年)夏,科尔沁忠亲王战没曹南,曾文公奉命督师,北剿捻寇,并张榜郡县,招致贤才.余上此书于宝应舟次.文正一见,大加奖誉,邀 余径入幕府办事” 又,无锡籍国学大师钱基博修的薛福成传中写道:“薛福成……四年(同治四年即1865年)夏,两江总督曾国藩奉诏剿捻,张榜郡县招贤才。福成上书言事略……国藩叹赏……延入幕府,由是声誉隆起,以一书生负天下望.” 据以上史料可知:《曾国藩》一书在对薛福成的出山描述,一是时间不符;历史记载湘军攻克江宁大败太平天国军是1864年7月19日;甲子科江南乡试也是1864年,(1864年农历甲子年)。而薛福成上两江治理八条的《上曾侯相书》在1865年夏。也就是说曾国藩在1865年夏才第一次见到薛福成。二是地点不对;薛福成上《上曾侯相书》时其人在苏北宝应。当时他“贼陷故乡,奔驰东归省母,相遇于江北之宝应,遂侨僻处居之。”根本不是也无法丢在江宁乡试号房的地上。三:方法不同;薛福成上《上曾侯相书》是应曾国藩“张榜郡县招贤才”而动。也就是说曾国藩主动求贤,薛福成是应榜投书。 《曾国藩》一书史料充实,文笔流畅,应该说是本好书。然而对薛福成出山的描述,不知是唐浩明因安排情节需要而虚构篡改,还是他疏忽误撰,我们不得而知。我也不敢惶论《曾国藩》的创作是怎样掌握“历史小说容许适当的虚构,但对所描写的主要人物和主要事件必须有历史根据”的尺寸。在此作为一个无锡读者,仅说说我所了解的史实而已。 注:1:钱基博引文见《无锡地方资料汇编》第八辑135页. 2:薛福成引文见《薛福成选集》上文版27页,28页. 刊一九九六年十二月29日《江南晚报》1996年11月22日《华东信息报》
书店断想三则
无锡的人民路书店,我可算是老主顾了.一月不去,就会若有所失,非得去泡上几个小时,才过瘾定心.
今日刚进书店立定,忽感有点难为情,有点局促不安.
书店里人头挤挤,一扫往日清淡气氛,而一眼望去,清一色是学生模样的青少年,别说是找一个象我一样‘知天命’的伙,就是寻一个‘而立之年’的伴也难.我象是闯进了某中学的图书馆,走错了门.似乎有人在问我:“这是你来的地方?” 呜呼,与谁而语?
(二)
当时书店还在中山路,规模比现在小得多,文史哲挤在一起,占了大概七八张柜台加书柜.柜台里出了些样书,后面书柜上码着密密麻麻的书.买书者绝对不能进柜台自动手的.人离书距离在一米五以上,加上当时中山路树极高大浓密,影响书店的光线,且电灯光又不足,目测到书脊上早已是模糊一片.只见去买书的人多都象嗷嗷待哺的小鸟,伸长了颈脖子,瞪大了眼珠子,拉开了嘴.是啊,求知也是要食的一种,理论上也通.当你好不容易看上了一本书,就得喊营业员来取书.(必需要喊,因为营业员总是聚在柜台一角在谈笑
)一次要书不可超过两册,买一趟书一般又不可“喊”过三次,(谁有耐心忍受你连叫唤三次以上呢?)所以,要想买上几本书,非得耐心跑上几趟才行.好在当时书的品种要比现在少得多,再说当时书价虽便宜,但口袋里相应更少,买书远不如现在潇洒大方,故并不觉特别“累”.
当然,说不累也是自圆其说,这里还仗我;一:我的视力比较好,看了几十年书没看坏,保持1.5以上.二:虽然工作、家在乡下,但是有每星期要出差无锡一两次的方便.如果想要买书,一次出差还可人为地分两次跑无锡,以创造条件买书.三:由于书店跑都多了,几个营业员已有点熟悉,而且我还比较“看得出三十”,多喊几下,还不至以遭呵斥.
买书买到这份上,现在想想也实在有点悲哀.当然又没人逼你,都是自找的,谁叫你喜欢看书买书呢?
好在现在一切多变了!
我进书店淘书,都是倒着来的.首先面对一排排码的齐齐的书脊,我先从下面看出版社;再看中间作者;然后看上面书名.好的出版社,如‘中华书局’‘上海古籍’‘人民文学’‘上海文艺’‘外国文学’‘三联书店’等等较正宗的为首选.再看作者是否在某个领域内属领先,以减少盲目性.如宋词选注本汗牛充栋,我淘得唐圭璋的《宋词三百首笺注》,不愧是宋词权威所纂,详实精深,难得的好书.最后看书名,度其内容,以此决定是否抽出来翻翻.
翻书我也是倒着来的.先看最后一张版权页;一是书是什么时候出版的,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的不贪,旧版索性要年代久,新版最好要刚出的.二是印数是多少.印数特少的一般我当即购下,(我曾买到过印数仅2500册的《薛福成选集》)印数特多的,特别是一版再版的一般来说是好书,可考虑要.当然瞟一下价格,与口袋里的分量权衡一下也是必要的。再看书后的“跋”;一般作者写跋比较诚恳,易看出书的真实分量.最后看书前的
“序”;谁是写序人,也可掂掂书的分量.再以序侦察全书的大致内容,然后决定是否买下.
别笑我买书“叽躁”“疙瘩”,我好买书,然经济实力还没有到见好就可买的地步,且家中别说藏书就是放书也将是问题,故按需择其精,是我淘书的原则.
廿年磨一剑 陈墅是一个极小的市镇,在无锡县最北端,窄窄的小街,百多米样子,站在南街口呼喊,北街口也能听见。 一九七五年初,我倚着生产队记工员会拨拉算盘子的技能、仗着大队团支部书记的政治资本,居然被安排到农村信用合作社做合同工。工作地点就在陈墅。陈墅街小归小,但店铺倒也不少。百货店、日用店、药店、饭店、点心店、山地货和生产资料等多有,就是没有书店,很令我沮丧。街上唯一有点文化氛围居然是药店。特别是药店中药部,竟还留着旧时遗风;划方、记药、登帐多用毛笔。四壁百抽柜每个抽斗上的药名也是公公整整的小楷。整个药店的柜子上方全是横匾式的镜框,嵌着毛泽东诗词及流行口号条幅。或楷,或隶,或草,一股古朴、高雅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超然于外面轰轰烈烈的红色世界。而且药店报纸订得也多,放在柜台上,任人翻阅。于是我成了药店的常客,一有空就去坐坐。 孙烈就是在这个药店认识的。到了大概七九年,我那时已调到商业单位做会计,药店财务也归我管,我去药店的机会更多了,而且去药店有点领导光临的意味,再不是先前蹭看报纸的外人。孙烈是顶替他在小吃店做经理的父亲到商业上的,被分配到药店。我第一次看到他时,感觉他人非常瘦小,戴着一副黑框大方眼镜,在店堂后切药、晒药,样子很努力。空来也少言寡语,总是趴在柜台上看报纸,或是写毛笔字。我当时不知是出于对年轻弱小的关心还是看上他认真好学的样子,对他主动寒暄起来,他倒也好象也与我合的来,几次下来,有点好友的味道出来了。有一天,他突然煞有其事地对我说“我在练书法”。那是一个初秋的傍晚,我记得很清楚。于是我跟他到店堂后的床铺前,昏暗的电灯光下,赫然一张用铺板搭成的书桌,上面堆着一叠写过字的报纸,几支毛笔和砚台等。我大为感动,连声说好。孙烈不停地搓了搓手,腼腆地说:“试试,我要试试。”当时我还说了一大堆算是鼓励的废话,因为后来我发现,他当时早已是铁了心学书法。看他很坚决的样子,我很想为他做点什么。第二天一下班,我从五里地外的办公室,搞来了一盏日光灯,骑上自行车,送到陈墅药店,架在孙烈铺板案台上方。一片光明。 以后我出差到无锡市,常常受孙烈委托上中山路的古旧书店买字帖、毛边纸、《朵云轩》等。受其渲染,我开始关心起什么篆体、魏版、汉隶、唐楷来了,有时似乎很有兴趣。一天他问我“练书法吗?”我说“恐怕没长性,要不先练练小楷?”他皱了皱眉,丢给我一本《唐人小楷》。(后来才知,练毛笔字要练大楷始,当时他也许顾我面子,没点破。)我大概练了不到三个月,就再也没碰过,至今还躺在我书橱底层。再后来,他对我说“我拜师傅了。”他的话总是那么少而短。“谁?”我问。“仲许”“哪个仲许?”“题城中公园嘉会堂扁额的”。我真特意去了城中公园寻觅嘉会堂,认真看了仲许先生的题字。再后来,他对我说去曲阜看碑林了。我很惊讶,我知道他的经济条件和时间及精力,特意赶上千里路去看字,这劲太韧了。我开始相信,站在我面前的小个子孙烈一定会出秀! 八五年我离开了农村,去无锡市工作,我们之间真可谓君子之交淡如水,联系甚少。起先,他办书法展等活动,常送票来,叫我去看看,而我这些年在商场、官场滚得很辛苦,很累,忙忙碌碌,很少去捧场。他也从不向我炫耀、报喜,我只是陆陆续续在朋友、媒体上知道,他去北京中国美术馆,上海朵云轩以及台湾等地举办书法展,他的书法作品在国内已小有名气,还担任了无锡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孙烈探索书法艺术无疑是成功的,然而走到这一步确实也不易。他并非出自书香门第,就靠在药店一点点文化氛围熏陶,他毅然走上一条非常艰难、寂寞、极难到达境界的书法艺术之路,靠的是他的坚定信念和坚韧的毅力,抵御了改革开放廿年来社会上种种金钱、权欲,纸醉金迷的诱惑,在一种以我看来几乎是苦行僧的生活方式中探索他的艺术世界。廿年磨一剑,就如曾文公所言“心不为外物所惑,始终守一,方能有成。”这不是一般常人能做到的。遥想当年,初与孙烈认识时,雄心要想当作家的我,也常有“豆腐块”见于报刊,然而仅此而已.
经不起花花世界的诱惑,心仪商场官场,”豆腐块”终究没变成长篇累牍。廿年过去了,最终落得个什么也不是。这能不为己感到悲哀吗?能不对孙烈的成功和精神肃然起敬吗? 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廿年,在人生历史长河中,并非弹指一挥间,它能做许多事。象我们被耽搁了十年的一代人,能还有廿年已经是不错的了,懊悔、沮丧是没用的,社会永远不相信眼泪,有了袁了凡一句:“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你还能说什么?做你高兴做的事,一往深情,永不回头,人生的真谛,奥妙、乐趣就在其进行之中! 二○○○年十月 人类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武器
人有思想,具有自私、贪婪的一面;世界有国家的存在,有贫富不均、资源不等现象。战争是不可避免的,至少是不可不防的,那么武器是必不可少的。问题是我们该拥有什么样的武器,来制约和防止战争、来赢得和消灭战争。开发研制一种合乎人类文明不断进步发展、符合人类最新道德观念、必须行之有效又非常简单花费极小的新一代高科技武器势在必行!
有这种武器吗?有!人类完全可以而且一定会有这种武器!
在这里我先推荐一种:
首先这种武器的实施使用必须建立在:“直接击毙杀害人和任何生物是罪孽,摧毁破坏一切世存物质是犯罪”这样的道德观念和道德规范,以及这样的法律准则和法律约束的基础之上。
一:常规武器------生物子弹
子弹头外包用橡皮类物质,内芯为铁类物质(仅以增加重量起惯性作用)。子弹的击中目标的冲击力以不直接伤害人器官为限。子弹头在击中目标时会立刻弹出一针头,直刺目标。针头须用相当坚硬的合金制作,弹出的力量必须有足够穿刺力,能迅速穿刺一般的防弹衣等保护物。针头长度设计要保证够穿刺衣物能进入人体,不伤害人器官为准。针头刺中目标同时射出几毫克药物进入目标人体。其药物能在几秒钟内立刻使人昏迷过去,丧失任何抵抗力,失去一切感官知觉。这种现象可延续数十小时。受伤目标经过数十小时后会自动苏醒(也可以使用解毒药物来使其苏醒,但必定要昏迷数十小时才有效。),苏醒后仅能作简单的自理,能进少量食物,以维持正常生命,至少在一年之内不能工作、几年内不可以再次上战场。若干年后可以恢复到正常人一样。
这种生物子弹可以装备在目前任何枪武器上(只要稍加改进),还可以研制一种炸弹,爆炸当量以不摧毁物体为限,内装这种飞弹在爆炸时四处飞射来击中目标。
二:战略武器------电子炸弹
电子炸弹特点是在空中爆炸,不是落地爆炸。爆炸当量不以摧毁物体为目的,而是触发一种电子能量。电子炸弹当量的大小是以电子能量覆盖面积来决定。电子炸弹爆炸时发出的电子能量能使波及范围内的通讯电波、任何电子产品,包括交通工具、能源设备、武器装备(现代的交通工具、能源设备、武器装备大多装备了电子产品)立刻陷于瘫痪。摧毁的电子设备是无法修复的,只有更换才可以从新使用。试想一个通讯中心的电脑设备全部毁坏,全面更换不是几天一星期可以修复的,无数交通工具、设备、武器也不是能在短时间内能修复的。就是说敌对方在一定范围内和一定时间内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这个范围就是电子炸弹所波及的范围)。再说在修复前可以再次发射电子炸弹来遏止恢复。
电子炸弹不破坏自然现象和自然物质、不破坏人类资源建立起来的物质文明,仅仅是使敌对方丧失抵抗能力。破坏的电子设备是目前世界上耗费能源最少的产品。
电子炸弹可以装备在一般重武器上,也可以装备在任何导弹上。
想想现在世界上有人象疯子那样拼命在研制杀伤性武器,疯狂地研制毁灭一切的原子武器;想想每年花费的军费开支是人类任何单项事业耗费远远比不的;想想地球有限的资源在用来毁灭有限资源建立起来的一切和人类本身;我这个武器开发不能说是天方夜谈;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相信一切爱好和平、热爱自然、珍惜地球、善良的人会理解支持我,至少会理解我的理想和愿望,我也相信今后会有人去实践实施我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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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学习古文----对现代教学安排的反思 曾有几个家长在我面前抱怨孩子上学,古文学不好,问我有啥好办法,我都认真推荐:“去买本沈复的《浮生六记》给孩子读。”“课外书?行不?”“管用!”我总是肯定地回答。 我为何推荐学生读《浮生六记》?因为我压根认为,现在的教材,在引导学生学古文的安排上,根本弄颠倒了。完全顺着老祖宗流下的规矩。先子后经、先书后文。启蒙就读“子曰……。”翻开现代语文教科书,无不是从先秦开始,顺延到明清结束,从诗经开始到明清小说结束。这是中国历史发展的轨迹,是中国文学发展道路,而不是现代学生学习古文的途径。让孩子一上来就穿过时空隧道,来到2000多年前,与孔子以及更早的先人对话,这实在勉难其为了,就好象学数学,要学生先学代数再学加减乘除一样,次序颠倒了。这种学习顺序显然是很不科学的。如果是研究中国文学史,按年代顺序学,似乎还有点道理。对初中高中学生来讲,学古文目的是提高学生阅读古文的能力,学习古代文学的精华。要先易后难,逐步提高阅读能力,先浅后深,渐次提高欣赏中国文学的博大精深。 我认为:中学、高中甚至大专,学古文应从民国白话文运动前开始,清、明、元、宋、唐往上推,以清文言小说开始,曲、词、诗、赋、辞、经、书往上读。其优势有三: 1:起步就提高学生阅读古文的兴趣。明清文言小说,相对离现代近,阅读的语言障碍小多了,况且多有生动的故事情节。明清文言小说,经过几千年锤炼,文言文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非常精致优雅。就如我推荐的《浮生六记》,其语言精确传神,简约优美,朗朗上口,如行云流水,行歌慢板。相信只要有心去读的学生,读上两遍,就一定会喜欢上文言文的。 2:有了阅读明清文言文的能力,旁及到明清诗词的学习熟悉,对以后学习元曲、宋词、唐诗也就驾轻就熟。然后再去学古诗、辞赋、诗经不就容易得多了?这同样会掌握到中国文学发展的脉络。先近推远总比先远拉近容易的多,尤其对中学生来讲。 3:中国儒家思想有强大的复古思维,中国文学也有非常严密的传承性。哪怕到了民国初期,诗词以用典为高为妙,作文以循古为精为神,先学明清文言文,非但不会悖离中国古典文学的精华,更不会误导学生学古文念歪经。 2006.09.09 余秋雨你最多是个“columnist”专栏作家而已,请不要自我感觉太好了。 今天凌晨,我看中央台面对面节目,与王志对话的竟然是余秋雨。好奇看完,这才知道,余先生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多人的非议。卖弄、张狂、狡猾、虚荣,自我感觉好的不得了。真可笑,人到一定氛围,许多人都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了,飘飘然。 我好看书,但中国当代的很少看,有时好奇也会看几本热门的,譬如李敖的、余秋雨的。所以余秋雨先生的书看的不是很多,感觉也就是掉掉书袋子,就象说大书的(苏州评弹的一种,象北方的评书。)而已。能娱乐人,也能给人点知识。当然凡上的了台出得了书,总也能给人点思想,想当年,西太后靠看戏学来的那套,还管理若大个中国呢。不过我从没看出余先生是什么大学者,什么大师,顶多是个专栏作家而已。国外所谓的“columnist” 讲人格:文革中“石一歌”是集体写作班子名称,替“四人帮”鼓嘈呐喊功劳不小,虽形势需要,余先生不认,但你主刀,责任总是有的。还有,您大名写着的在《学习批判》上大肆批胡适的四篇大作,赖不掉吧。现在你看看,脸红不?事情也在了,也过去了,但你死不认帐,赌咒发誓地替自己表白,别说认个错了。那有大家风范?我看少了点人格吧! 讲学识:用土话“满瓶水不晃,半瓶子水晃。”来形容余先生比较恰当。你的本行专业学术论文没欣赏过,不过在戏剧界好象并非响当,如是成果丰盛,先生也不会急于下海的吧。另方面看余先生的文章也能看出几分,水平不过如此。搞戏曲研究的,没见拿得出的作品,还充什么大学者呢?这里我就推个搞戏曲出生的汪曾祺出来,可看看人家的文采,还不羞死你?可汪老称谦恭有加,也没成天上电视作秀啊。如果想攀大师级,倘若与钱钟书比,钱老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著作等身。(钱老等身作品中,凭你余先生水平,可以说研究三个月也挑不出毛病,那象您,老有人跟你后面订正,勘误书与你出的书差不多了。主要您还死皮活赖不认帐!哈哈!)钱老出国讲学,再名牌大学的教授学者,听钱老讲学多必恭必敬,五体投地的。可钱老深居简出,平易近人,十分低调。那象你那样张狂的?再与你声嘶力竭疯狂批判的胡适比,人家的才学在华人圈如雷贯耳,仰至高山,你不学学他是怎样做人的?与他们比,他们是泰山,余先生是土包,他们是太平洋,余先生是你家乡附近的鉴湖而已。 讲人品:余先生说:“现在文化转型时(就象经济转型一样)的文学批评家没读者,找我来发泄的”。此话真大言不惭了,你以为你是谁了,人家吃饱了撑着来找你茬?实在看不下去啊,人家写文章总有道理,总有想法。不反思下为什么你的非议那么多,你做人作文章是不是缺了点什么。谦虚点听听啊,“三人行必有我师”读书人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反而大肆攻击批评者,这不是什么学者大师了,简直是市井小人了啊。看来余先生本质是有点问题,你的话反而道破了你自己功利主义的一面。你好好的学问不做,授业解惑崇高职业不干,经济转型了,赶紧下海做写书匠捞钱了。能写出东西捞钱,是你的本事,我们不值眼红也不惜妒忌,但你捞钱就捞钱了,不必赶自己上架,充什么大学者大师了。一会而跑到《南方周末》,一会窜到中央电视台,声嘶力竭;面对批评者,恶语狠话多出来了,吐沫横飞;为自己洗刷辩白。何苦呢?谦虚点,做你的专栏作家,捞你的钱。不要作秀作到人们都倒胃啊。 时间关系,先发大兴到此。欢迎指正! 永远的雅霜 前几天去一个小小浴室洗澡,在梳妆台上居然发现了雅霜雪花膏!忙打开一闻,还是那股香味,浓郁的略带甜味感觉的芳香,扑鼻而来,直冲脑门,无数记忆细胞被激活。 小时候的家里,唯一带时尚的奢侈品就是常年在脸盆架上的那瓶雅霜牌雪花膏。洁白洁白的瓷罐,胖胖的;绿色的铝盖,两个黑色综艺体字“雅霜”,简洁大度。整体显雍容华贵,媚而不俗,艳而不浮。其质地很粉质感,略稀薄,涂捺在脸上,先腻后爽;其香味浓烈,带草本味,而对于我来讲,其芳香隐藏着深深的母爱,渗透出浓浓的温磬。 母亲用雅霜雪花膏是从上海带回来的。母亲在四、五十年代曾在上海做过佣人,也来往于上海“跑单帮”过,年轻时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后来到我们兄弟几个出世需照料抚养,那生计也无法做了,留下的痕迹就是那个雅霜雪花膏瓶了。 母亲对那个雅霜瓶很珍惜,常擦拭得一尘不染,其中的雪花膏用完了,就拿着这瓶子到百货店里去零拷。那时百货店里护肤品有零拷,长销的是比雅霜更便宜的百雀灵和蛤蜊油。柜台上并排三个能装五升的大口瓶,插着扁扁的竹片,边上放着盘秤。卖时很费神,先要秤空瓶子,然后用竹片把雪花膏装满瓶,再秤,再报价收钱。其时我家很穷,常靠借贷挨日子,但母亲还是肯多花几毛钱坚持买她的雅霜雪花膏。她坚持的或许是她唯一的个人喜好,或许是她爱美的底线,或许是她对某种信念的寄托! 难道护肤品真能象现在广告所说的,能被皮肤吸收,渗透到皮下,我的血液中还真留存着雅霜芳香的物质,不然我怎么会对它如此敏感?反应如此强烈?一闻到它,记忆的闸门就纷纷开启。 小时候,每当天黑透了,母亲便开始千呼万唤,把在弄堂里疯野的我喊了回家,一通洗刷,母亲就两腿夹住我身体,手心捺点雅霜,双手一搓,按住我小脑袋,脸蛋上细细抹了遍。母亲肥厚的大腿,软软的手,加上雅霜的芳香,成了我对家和爱的全部概念!记得我有次发高烧了,昏昏地不知睡了多久,做起噩梦:有几只庞然怪兽,追赶着我,我躲不掉,跑不动,恐惧到极点。忽然,一阵熟悉的芳香袭来,我被巨大的天神包住了,怪兽逃离而去。后来知道,母亲下班回家见我发烧厉害,捂了我一夜。我出了几身大汗,病慢慢就好了。(那时感冒发烧什么的,一般不去医院,也没抗生素用,就靠自己的白血球去战斗。)后来我长大工作了,一次出差在上海第一百货公司,看到有雅霜卖,我赶紧买了一瓶雅霜雪花膏,记得才四元钱,那是我第一次对母亲孝顺的实际行动。 如今母亲先去了,而雅霜的芳香伴随着我,永远永远会记住的。 刊登于《江南晚报》06年11月13日.
江南船夫曲 江南民居,傍水而建,江南城镇更始依水而筑。除了生活用水方便,更主要是“水能载舟”——交通便利之故。现代的铁路、公路依人居走,过去的人沿水路居。 船是人类最早使用的工具之一,几万年过去了,直到现在船还是人类主要的运输工具。回到30年前,江南河里的船,大多还是靠人力来驱动的。那是个很苦,很累的活,“摇船、打铁、磨豆腐”三大累活居其首。可以想象,一船货物,少则几吨,多则几十吨,就靠人力去摇动,驱路几十里,甚至几百里。其中的艰辛非是坐在高速艇里尖叫的欢乐人们和躺在豪华游艇中享受的游人所能想象到的。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话说来容易,实际行动可谓气吞山河,惊心动魄。江南河道,并非一直风平浪静的,整个水系是流动的,随着雨水潮汐的变化,水流会很急,遇到河道隘口桥洞,上下落差好几尺。满载货物的船要靠人力逆水而上,其紧张激烈不亚于一场战斗。船近桥洞半里地,全船人员到位。两个人使出平时几倍的力气拼命摇橹,为依靠惯性速度冲关提前加速;余下两个人每人手中一枝竹篙,小碗口粗,二丈许,篙子头准确落点在船头边几米远河道里,篙子稍顶在肩头锁骨处,弓腰,弓步,人与篙子形成半圆,一步一挺往船稍迈步。四个人齐心合力,船象条串条鱼,梭梭往前窜。船头进桥洞,时为最关键,四个汉子全身肌肉绷紧,脸膛憋的通红,低闷的号子互相鼓励,相互协调,前进、前进,船终于穿过桥洞驶入开阔地带。船夫们这才发觉,汗水浸透了全身,风吹来,凉嗖嗖的。 如人生一撤,有逆水也会有顺水,当遇到顺风顺水时,行船的惬意和舒坦也别有情趣。见有顺风,船进开阔河道,船夫立刻行动起来,一人把舵;一人树桅杆,一人协助撬桅杆拉帆绳。动作协调麻利,不出三分钟,高大的船帆挺立在船中央,鼓鼓地兜满着风,船开始发力,快速在河面上滑行,只听见船两侧哗哗水声,两岸的屋舍绿杨快速向后退去。此时只要一人把舵,兼带掌握帆绳,且毫不费力。余下人开始烧起杏灶,煮咸肉,炒白菜,不一会,船稍上摆上四只毛边大碗,一瓶烧酒分光。抿上一口,南腔十八调奔涌而出,吼得河边鱼塘里甩豆浆喂鱼苗的姑娘站在河堤上发楞;吼得河边割草的小妹妹直起腰,一手把镰刀,一手徉装擦汗遮在眉前痴痴了望。 大大的通红通红的太阳在船头远处的湖面上跳跃了几下,蘸着湖水,慢慢往下沉。风也停了,鸟鸣也消失了,天地寂静。船进入广大的湖面。打着饱嗝的船夫开始轮流摇船,夜航开始了。月光淡淡的,星星稀稀疏疏,没有一丝灯光,对面偶尔飘来一只大航船,船稍棚的角上一盏桅灯,昏黄幽暗,悄悄溜过。远处岸头青黛一色,分不清是房舍还是岗头,岸边的大树,远看黑呼呼一堆,不知是岗是堤,近看一团乌黑,张牙舞爪,如鬼魅怪兽。两个人,谁也不作声,机械地划动着笨重的船橹,在空旷的夜幕中,渺小空虚,孤单寂落;几丝恐惧,几丝相思。突然,船晃动了几下,不动了。船搁浅了。一般小的湖荡没有灯塔,走航道全靠经验,遇到不见月光的黑夜,找不到方向感,收不准港,搁浅就自认倒霉。睡在船舱里的船夫,没有哗哗的走船声陪伴,醒了。爬上甲板,捋了下松醒的眼,开始退尽身上衣裤,一一跳入河中。在水中,先探下河道,然后扒住船沿,一阵吆喝,齐力拔船往水深处,前进速度往往是以厘米计算的。折腾了近个小时,运气好的话,船离开浅滩进入航道。一切恢复刚才,船又开始慢慢向前。 过去的船,一般是“赤膊船”,设备几乎没有,航船只好任凭风吹雨打,寒袭日烤。隆冬溯月,又遇小雨。船上冷的象冰窖,如何过夜?一夜摇船下来,两个裤腿管冻成冰筒,摇船走动时哗哗作响。天放亮,岸头大地一遍雪白,只知道下蒙蒙细雨,竟然没发觉是下雪了。除了头顶,肩上,手臂手背全白了。炎炎大伏,船甲板上,布底鞋烫的几乎烧起来,河面跳跃着灼人阳光,蒸腾着热浪,使人眼也睁不开,一顶草帽下,汗水淌成了小溪,连草帽顶下沿也湿透了。 江南的水很浪漫,而水上的生活是劲道十足的酸甜苦辣味。
2006.10.
生活中的碱
(这里所谈的碱是指食用碱,学名碳酸钠,化学分式为NaCO3。)
现在一般家庭里很少有碱了,要知道,20年前,碱是每个家庭生活必须品,是市场上的紧俏商品,曾凭供应券配给过,就象以前的粮食和燃料一样。 我对碱的深刻记忆是它神奇的香味。其实碱在买来时,象石块,如纯白的大理石,但很毛糙,经不起敲打,脆。放久了,遇到空气中湿气就会发泡,松成一堆粉末,象白面粉状。它没挥发性,故根本没气味,然而添加在食品中,就这么一点点,神奇的香味就出来了。 最早的印象来自60年代初。那年,麦收时节,江南接连四十多天阴雨天,没见一个太阳。地里成熟的麦子淋得都发起芽来了。那年头,粮食紧张的要命,人们刚熬过青黄不接的荒春三,直盯着麦子上场能吃上白面,可天公自说自话只管下雨,全然不顾百姓饥荒。没办法了,抢收吧,湿的麦子也要收。不几天,家家屋里匾、盆、门板等都摊上湿麦子。没碾成粉的况且是湿的麦子除了砸扁熬粥吃,还能做啥吃。稀且寡味的麦片粥几顿下来吃的人直想吐。这时,我母亲不知是学来的还是自己发明的,就用湿麦做起窝窝头来了。先把麦子压变了,洒上少许碱,用少量烫水一淋,搓翻几遍,就用劲捏出一个个窝窝头来了,然后放进蒸笼一蒸,待蒸笼冒蒸汽了,满屋子是一股香味----带青子气的面食香味直钓人胃口。开笼出来,果然绝佳。窝窝头在碱的作用下,通体金黄色,麦皮黄得略带红,露出的白面嫩黄嫩黄的,其味实在是香!整体紧而不粳,吃上一口,既软又有咬嚼头,细嚼几下,口中甜津津。湿麦粒能做出如此美食全是碱的功劳,不加碱,麦片太硬,成不了团;不加碱,麦团没香味,吃多了容易起胃酸。碱在那枯涩的生活中硬生生点出了香和甜来。! 食品加碱引出的香味,还突出表现在粽子上。每到端午节,过去是家家要裹粽子的。粽子的花色品种少多了,大家都穷,哪有香肠、火腿、瘦肉、蛋黄等上等荤食品,最多加点赤豆、蚕豆板,算是不错的了。但一般家庭裹粽子少不了的就是碱水粽。做碱水粽子非常便当,只要在糯米中加少许碱,煮出来的粽子金黄色,特别的糯、特别的香。碱把糯米的糯和香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碱水粽不一定要蘸糖就可食用,不象白水粽,非得浪费点珍贵的糖才上口好,不然特寡味。且吃碱水粽子不必担忧胃酸过多。碱水粽如今已是难觅踪影了。 碱还是在传统发面做馒头时用来中和多余的酸性,称之为“揣碱”。碱的用量要适当,过少称之为“碱小”,则面死而发酸,过多称之为“碱大”,则开花而色黄。烧老蚕豆时,少许加点碱,蚕豆容易烂且绿色不退。再有北方熬小米粥,更少不了添点碱。小米粥添碱后增加粘稠度,喝起来更香。 |